一、晚上八點零九分 60 歲企業掌權者 C03 招牌 E0020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從「他第二次走進北投溫泉旅館」變成「他第二次走到櫃檯」纏的第一塊是 C03 招牌「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走到櫃檯」纏到 S02

晚上八點零九分。

他 E0020 晚上八點零九分走到櫃檯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十六分第一次走到櫃檯的方式——下午三點十六分他 E0019 第一次走到櫃檯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看到張淑芬坐在櫃檯後面高腳椅上、第一次看到張淑芬的筆電螢幕反射出藍光、第一次看到壓克力牌子「入住時間下午三點」的位置。今天晚上八點零九分他 E0020 第二次走到櫃檯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看到張淑芬坐在櫃檯後面高腳椅上、第二次看到張淑芬的筆電螢幕反射出藍光、第二次看到壓克力牌子「入住時間下午三點」的位置。

他 E0020 第二次走到櫃檯的方式和他 E0019 第一次走到櫃檯的方式有一點不同——他 E0019 第一次走到櫃檯的時候，他 E0019 第一次看到張淑芬筆電螢幕上的畫面是一個視窗，視窗裡是旅館訂房系統後台，他 E0019 第一次看到訂房系統後台的時候他 E0019 心裡想的是「這個系統的設計是他從來沒有看過的方式」（因為他 E0019 過去六十年管理的企業系統都是客製化的、都是工程師寫的、都不是這種公開的雲端訂房系統）；他 E0020 第二次走到櫃檯的時候，他 E0020 第二次看到張淑芬筆電螢幕上的畫面不是訂房系統後台，是一個 Word 檔。Word 檔的內容是旅館的季度報告草稿。他 E0020 看到季度報告草稿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走到櫃檯、第一次看到旅館的季度報告的方式。

他 E0020 第二次看到張淑芬的方式不是他 E0019 第一次看到張淑芬的方式——他 E0019 第一次看到張淑芬的方式是她 E0019 穿著白色短袖襯衫、藍色長褲、胸口別著名牌「張淑芬」；他 E0020 第二次看到張淑芬的方式是她 E0020 穿著白色短袖襯衫（和下午三點二十三分穿著的是同一件）、藍色長褲（同樣是同一條）、胸口仍然別著名牌「張淑芬」、但襯衫的袖子今天晚上八點零九分沒有被她捲到肘（因為晚上八點九點的北投比下午三點更暖，大約 20 度，她不冷了）。袖子沒有被捲上去的方式讓他知道——她今天晚上是因為不冷所以沒有捲袖子，不是不願意讓他看到她的手臂。她願意的方式是「和下午三點二十三分一樣的方式」。

張淑芬今天晚上八點零九分看到他走進來的方式——她今天晚上八點零九分從 Word 檔抬頭看到他走進來的方式不是她 E0019 下午三點十六分從訂房系統後台抬頭看到他走進來的方式。她 E0019 下午三點十六分看到他的方式是「第一次看到」（零點幾秒的辨識時間，她需要從「一個走進來的人」變成「是下午三點十五分走進來的那一位先生」）。她 E0020 今天晚上八點零九分看到他的方式是「第二次看到」（不需要零點幾秒的辨識時間，她直接從「一個走進來的人」變成「是下午三點十五分走進來的那一位先生回來了」）。辨識的時間從「零點幾秒」變成「零點幾秒以內」（幾乎不需要時間）。幾乎不需要時間的方式是她 E0020 已經記得他 E0019 下午三點十五分走進來的臉、他的深灰色西裝外套、他的白襯衫袖口整整齊齊（雖然今天有一點鬆）、他的皮鞋、他的公事包、他的身高（一百七十三公分）、他的體重（七十八公斤）。

她 E0020 今天晚上八點零九分看到他第二次走進來的方式讓他 E0020 知道——她 E0020 已經記得他 E0019 下午三點十五分走進來的方式。她 E0020 記得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走進北投溫泉旅館的方式。他 E0020 知道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走到櫃檯的時候他的心跳從下午三點十五分第一次走進來的 78 下/分變成今天晚上八點零九分第二次走進來的 76 下/分。變慢 2 下/分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第二次走進來的方式——下午三點十五分第一次走進來的時候他的心跳是 78（緊張的方式）；今天晚上八點零九分第二次走進來的時候他的心跳是 76（不緊張的方式，他已經來過一次了，他已經知道她會記得他）。他 E0020 知道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再走進來一次。

他 E0020 走到櫃檯前面。他站在櫃檯前面的方式和下午三點十六分他 E0019 站在櫃檯前面的方式是一樣的——距離是一百四十公分（從大理石檯面到他 E0020 鞋尖的水平距離）。一百四十公分是他 E0019 第一次走到櫃檯的距離。第二次走到的時候距離仍然是 100 公分（他 E0020 走到 100 公分的方式和他 E0019 走到 100 公分的方式一樣，是身體的自然停止距離——他知道他不應該站得太近，也不應該站得太遠）。100 公分是他 C03 招牌權勢掌控者的社交距離。

二、晚上八點十一分 60 歲企業掌權者 C03 招牌 E0020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從「他第二次刷卡付費」變成「他第二次走向 203 號房」纏的第二塊是 C03 招牌「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走向 203 號房」纏到 S02

晚上八點十一分。

他 E0020 晚上八點十一分從口袋裡拿出皮夾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十七分從口袋裡拿出皮夾的方式——下午三點十七分他 E0019 第一次從口袋裡拿出皮夾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把右手伸進深灰色西裝外套的右邊內袋、把皮夾從內袋裡拿出來、把皮夾打開（皮夾是黑色牛皮的、是有摺頁的、是裝了十二張卡片和三千五百元現金的）、把信用卡抽出來、把信用卡遞給張淑芬。今天晚上八點十一分他 E0020 第二次從口袋裡拿出皮夾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把右手伸進深灰色西裝外套的右邊內袋、把皮夾從內袋裡拿出來、把皮夾打開、把信用卡抽出來。

但今天晚上八點十一分他 E0020 把信用卡遞給張淑芬的方式不是他 E0019 下午三點十七分把信用卡遞給張淑芬的方式——他 E0019 下午三點十七分第一次把信用卡遞給張淑芬的方式是一次刷（1980 元一次付清）。他 E0020 今天晚上八點十一分第二次把信用卡遞給張淑芬的方式是分次付費——他 E0020 第一次刷 1980 元（房費），他 E0020 第二次刷 20 元（過夜費 + 早餐費）。分次付費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兩次刷卡的方式付費的方式。

他 E0020 為什麼要分次付費呢？他 E0020 心裡知道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兩次刷卡的方式在張淑芬面前付費的方式。下午三點十七分他 E0019 第一次付費的時候，付費的方式是「一個企業掌權者在付費」（是他 C03 招牌的方式，是刷卡的方式，是一次刷清的方式，是不留痕跡的方式）；今天晚上八點十一分他 E0020 第二次付費的時候，付費的方式是「一個願意讓他自己第二次走進來的人在付費」（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付費的方式，是分次付費的方式，是留下兩筆痕跡的方式）。

他 E0020 第二次刷卡的時候，他 E0020 把信用卡遞給張淑芬的時間是 0.8 秒。他 E0020 第二次刷卡的時間是 0.8 秒（和下午三點十七分他 E0019 第一次刷卡的時間一樣）。他 E0020 第二次等待張淑芬刷卡的時間是 0.8 秒（和下午三點十七分第一次等待的時間一樣）。他 E0020 第二次等待張淑芬把信用卡還給他的時間是 0.8 秒（和下午三點十七分第一次等待的時間一樣）。三個 0.8 秒加起來是 2.4 秒。2.4 秒是他 E0020 第二次刷卡的時間。

他 E0020 第二次刷卡以後，他 E0020 看到張淑芬的方式是她 E0020 把兩張簽帳單撕下來的方式。撕下來的方式是她 E0020 把第一張簽帳單（1980 元）撕下來、把第二張簽帳單（20 元）撕下來、把兩張簽帳單並排放在大理石檯面上、把筆遞給他 E0020。遞筆的方式是她 E0020 把筆的握把那一端朝向他的手、把筆尖那一端朝向自己（和下午三點十七分她 E0019 遞筆的方式一樣）。

他 E0020 第二次簽名的方式不是他 E0019 第一次簽名的方式——他 E0019 下午三點十七分第一次簽名的方式是簽一個簽名（他的名字「林振邦」，三個字，一筆完成），今天晚上八點十一分他 E0020 第二次簽名的方式是簽兩個簽名（第一張簽帳單簽「林振邦」三個字，第二張簽帳單也簽「林振邦」三個字）。兩個簽名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兩次簽名的方式付費的方式。

他 E0020 簽完兩個簽名以後，他 E0020 把筆放回大理石檯面上的方式是他 E0020 把筆的握把那一端朝向張淑芬的手、把筆尖那一端朝向自己。放回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把筆放回去——他 E0019 第一次放回的方式是把筆尖朝向張淑芬（和下午三點十七分遞給他的方向相反），他 E0020 第二次放回的方式是把筆尖朝向自己（和下午三點十七分遞給他的方向相同）。相同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相同的方式把筆放回去。

張淑芬把鑰匙遞給他的方式不是下午三點十五分他 E0019 第一次拿到鑰匙的方式——下午三點十五分他 E0019 第一次拿到鑰匙的方式是張淑芬把鑰匙從櫃檯的鑰匙盒裡拿出來、把鑰匙放在大理石檯面上（鑰匙的金屬碰大理石的「叮」一聲）。今天晚上八點十一分他 E0020 第二次拿到鑰匙的方式是張淑芬把鑰匙從櫃檯的鑰匙盒裡拿出來、把鑰匙放在她的手心上（不是放在大理石檯面上）。放在手心上的方式是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把鑰匙遞給他 E0020。

她 E0020 願意的方式——下午三點十五分她 E0019 把鑰匙放在大理石檯面上的方式是她 E0019 願意讓她自己用「物品對物品」的方式遞給（鑰匙對大理石檯面，物品對物品，沒有身體對身體）；今天晚上八點十一分她 E0020 把鑰匙放在手心上的方式是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用「身體對身體」的方式遞給（手心對手，身體對身體，有身體對身體）。身體對身體是她 E0020 願意的方式——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第二次把鑰匙遞給他的方式從「物品對物品」變成「身體對身體」。

他 E0020 接鑰匙的方式——他 E0020 伸手去拿鑰匙的時間是 0.8 秒。0.8 秒裡他的手從「過去不知道多少秒放在口袋旁邊的手」變成「今天晚上八點十一分第二次接鑰匙的手」。變成的方式是他的右手手指觸碰到她 E0020 的手心。觸碰到的方式是他的右手手指（中指、無名指、小指）碰到她 E0020 的手掌中央。碰到的時間是 0.4 秒。0.4 秒裡他們的皮膚第一次接觸。接觸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接觸她 E0020 的手的方式——下午三點十五分他 E0019 接鑰匙的方式是手不碰到她的手（鑰匙在大理石檯面上，他拿的方式是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拿）；今天晚上八點十一分他 E0020 接鑰匙的方式是手碰到她的手（鑰匙在她 E0020 的手心上，他 E0020 拿的方式是用右手中指、無名指、小指碰到她的手心，把鑰匙從她的手心拿起來）。碰到的溫度是他 E0020 的手指（28 度）碰到她 E0020 的手掌（32 度）。兩個溫度差 4 度。差 4 度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碰她的方式從「不碰」變成「碰」。碰的方式是她 E0020 願意的方式——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第二次遞鑰匙的方式從「物品對物品」變成「身體對身體」。

他 E0020 第二次走向 203 號房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十九分第一次走向 203 號房的方式——下午三點十九分他 E0019 第一次走向 203 號房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走過旅館大廳、第一次經過櫃檯、第一次走到 203 號房的門口、第一次打開門（鑰匙的金屬碰門鎖的「喀」一聲）、第一次進入 203 號房。今天晚上八點十一分他 E0020 第二次走向 203 號房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走過旅館大廳、第二次經過櫃檯、第二次走到 203 號房的門口、第二次打開門、第二次進入 203 號房。

第二次的方式——他 E0020 第二次進入 203 號房的方式是下午三點十五分第一次進入 203 號房的方式的鏡像。鏡像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進入 203 號房、第一次看到 203 號房在晚上八點的樣子（下午三點 203 號房是亮的、是日光燈的、是有下午的灰塵的；晚上八點 203 號房是暗的、是壁燈的、是有晚上的潮濕的）。晚上的 203 號房是潮濕的。潮濕的方式是 203 號房的地磚比下午三點的更濕（因為晚上八點的北投比下午三點更潮濕，因為晚上八點的硫磺味比下午三點更濃）。他 E0020 第二次進入 203 號房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一次看到晚上八點的 203 號房。

三、晚上八點十三分 60 歲企業掌權者 C03 招牌 E0020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從「他第二次坐在榻榻米上」變成「他第二次看見窗戶外面的北投」纏的第三塊是 C03 招牌「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看見窗戶外面」纏到 S02

晚上八點十三分。

他 E0020 晚上八點十三分坐在榻榻米上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第一次坐在榻榻米上的方式——下午三點二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坐在榻榻米上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用跪坐的方式（兩個膝蓋跪在榻榻米上、兩個小腿貼在榻榻米上、屁股坐在兩個小腿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今天晚上八點十三分他 E0020 第二次坐在榻榻米上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用跪坐的方式（和下午三點二十二分一樣的方式）。

他 E0020 第二次坐在榻榻米上的方式讓他 E0020 第一次注意到——榻榻米在他 E0019 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第一次坐上去的時候是 26 度的溫度（被下午三點的陽光曬過、被日光燈烤過、被下午三點二十二分之前的住客坐過）；榻榻米在他 E0020 今天晚上八點十三分第二次坐上去的時候是 22 度的溫度（晚上八點的北投沒有陽光、壁燈是 32 度的暖色光、榻榻米沒有被任何住客坐過下午三點到晚上八點這段時間）。

22 度的榻榻米讓他 E0020 第一次注意到——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坐在更低溫的榻榻米上。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第一次坐在 26 度的榻榻米上他 E0019 心裡想的是「這個溫度是被住客坐過的溫度」（是被另一個人使用過的溫度，是他 E0019 願意接受被另一個人使用過的溫度）；今天晚上八點十三分第二次坐在 22 度的榻榻米上他 E0020 心裡想的是「這個溫度是沒有被任何住客坐過的溫度」（是沒有被任何住客使用過的溫度，是他 E0020 願意接受沒有被任何住客使用過的溫度）。兩個溫度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第一次的方式是「被使用過的 26 度」，今天晚上八點十三分第二次的方式是「沒有被使用過的 22 度」。

他 E0020 第二次看見窗戶外面的北投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第一次看見窗戶外面的北投的方式——下午三點二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看見窗戶外面的北投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看到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的北投（北投公園的樹在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的陽光下被風吹動、地熱谷冒出的煙在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的陽光下飄向天空、中央噴水池的水柱在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的陽光下被風吹動、遠處的觀音山在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的陽光下被雲遮住一部分）。今天晚上八點十三分他 E0020 第二次看見窗戶外面的北投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一次看到晚上八點十三分的北投（北投公園的樹在晚上八點十三分沒有陽光被風吹動——是晚上八點的路燈照著樹、樹的影子在晚上八點的路燈下比下午三點的影子長；地熱谷冒出的煙在晚上八點的路燈下被地熱谷的橘色燈照著——煙在晚上八點看起來是橘色的不是下午三點看起來的白色的；中央噴水池的水柱在晚上八點的路燈下被水底的藍色燈照著——水在晚上八點看起來是藍色的不是下午三點看起來的白色的；遠處的觀音山在晚上八點沒有雲——觀音山在晚上八點是清晰的、是深的、是暗的）。

晚上八點的北投是——他 E0020 第一次看到。晚上八點的北投讓他 E0020 知道——下午三點的北投是「白天的北投」、晚上八點的北投是「晚上的北投」、兩個北投是同一個北投的兩個時間。兩個時間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再看到一次同一個北投的方式。

他 E0020 第二次看見北投以後，他 E0020 心裡知道的方式是他 E0020 心裡知道「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看見北投」。心裡知道的方式是他 C03 招牌 E0020 權勢掌控者第二次走進北投溫泉旅館的方式——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第一次心裡知道的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一次看見北投」；今天晚上八點十三分第二次心裡知道的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看見北投」。第一次看見和第二次看見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再看到一次北投。

四、晚上八點二十一分 60 歲企業掌權者 C03 招牌 E0020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從「他第二次閱讀《台灣史》」變成「他第二次聽見敲門聲」纏的第四塊是 C03 招牌「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回應敲門聲」纏到 S02

晚上八點二十一分。

他 E0020 晚上八點二十一分從公事包裡拿出《台灣史》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二十六分第一次從公事包裡拿出《台灣史》的方式——下午三點二十六分他 E0019 第一次從公事包裡拿出《台灣史》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把公事包放在榻榻米上（公事包是黑色牛皮的、是有金屬扣環的、是 1.8 公斤的）、第一次打開公事包、第一次從公事包裡拿出《台灣史》（《台灣史》是精裝本的、是 480 頁的、是 720 公克的、是被他 E0019 用迴紋針夾在第十頁的）。今天晚上八點二十一分他 E0020 第二次從公事包裡拿出《台灣史》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把公事包放在榻榻米上、第二次打開公事包、第二次從公事包裡拿出《台灣史》。

但今天晚上八點二十一分他 E0020 從公事包裡拿出《台灣史》的時候，他 E0020 注意到——迴紋針不在第十頁了。迴紋針的方式是他 E0019 下午三點二十六分第一次讀《台灣史》的時候、用迴紋針夾在第十頁的方式。迴紋針的位置他 E0020 從第十頁走到第十一頁。第十一頁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一次看到的頁數。第十一頁的內容是「一八九五年五月，台灣民主國成立」。

第十一頁的方式讓他 E0020 第一次知道——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讀到第十一頁。下午三點二十六分他 E0019 第一次讀《台灣史》的方式是讀到第十頁（停在第十頁的方式是下午三點三十二分他 E0019 吃飯糰的方式讓他 E0019 停下來）；今天晚上八點二十一分他 E0020 第二次讀《台灣史》的方式是讀到第十一頁（停在第十一頁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讀多一頁的方式）。

他 E0020 讀第十一頁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一次讀「一八九五年五月，台灣民主國成立」的方式。讀的方式是他的眼睛從第十一頁的第一行讀到最後一行（第十一頁的最後一行是「台灣民主國的成立，是台灣人第一次用自己的方式建立一個國家」）。讀完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讀到「台灣人第一次用自己的方式建立一個國家」這一句。讀到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一次讀到這一句——下午三點二十六分他 E0019 第一次讀的時候沒有讀到這一句（他 E0019 只讀到第十頁的最後一行「台灣被割讓給日本」）。

晚上八點二十七分他 E0020 讀完《台灣史》第十一頁以後，他 E0020 把書放回公事包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二分第一次把書放回公事包的方式——下午三點三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把書放回公事包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把書翻到第十頁、把迴紋針夾在第十頁上、把書放回公事包（書脊朝上、書背朝下）。今天晚上八點二十七分他 E0020 第二次把書放回公事包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把書翻到第十一頁、把迴紋針夾在第十一頁上、把書放回公事包。

迴紋針夾在第十一頁的方式讓他 E0020 第一次知道——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夾住「台灣人第一次用自己的方式建立一個國家」這一句的方式。夾住的方式是迴紋針的金屬（不鏽鋼的、 0.5 公分的）壓在「台灣人第一次用自己的方式建立一個國家」這一句上面。金屬壓在句子上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標記一句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下次再讀的方式。

晚上八點二十八分他 E0020 放完書以後，他 E0020 聽見敲門聲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一分第一次聽見敲門聲的方式——下午三點三十一分他 E0019 第一次聽見敲門聲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聽見門外有人的敲門聲（敲門聲是兩下「叩、叩」，第二下的時間和第一下的時間隔了大約 0.4 秒）。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他 E0020 第二次聽見敲門聲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聽見門外有人的敲門聲（敲門聲是三下「叩、叩、叩」，第三下的時間和第二下的時間隔了大約 0.4 秒）。

兩下變成三下的方式讓他 E0020 第一次知道——門外的人今天晚上敲了三下。下午三點三十一分他 E0019 第一次聽見的是兩下（兩下是他 E0019 願意的方式，因為兩下是他願意讓他自己第一次被打擾的方式）；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他 E0020 第二次聽見的是三下（三下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因為三下是他願意讓他自己第二次被打擾的方式）。三下比兩下多一下。多一下的方式是敲門的人今天晚上想讓他 E0020 知道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多敲一下——下午三點三十一分她 E0019 願意的方式是敲兩下（讓他知道門外有人、但不要太多下）；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她 E0020 願意的方式是敲三下（讓他知道門外有人、而且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多敲一下讓他知道是同樣的人回來了）。

他 E0020 回應敲門聲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一分第一次回應敲門聲的方式——下午三點三十一分他 E0019 第一次回應敲門聲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用右手打開門。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他 E0020 第二次回應敲門聲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用右手打開門。打開的方式和下午三點三十一分一樣。

門打開以後，他 E0020 第二次看到張淑芬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一分第一次看到張淑芬的方式——下午三點三十一分他 E0019 第一次看到張淑芬的方式是她 E0019 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塑膠袋裡是一個飯糰。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他 E0020 第二次看到張淑芬的方式是她 E0020 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個塑膠袋、一個塑膠袋裡是一個飯糰、一個塑膠袋裡是一瓶礦泉水。

兩個塑膠袋的方式——他 E0020 第一次看到的是「一個塑膠袋」（一個飯糰的方式是她 E0019 願意的方式，因為一個飯糰是一個人剛剛好的飯糰量）。他 E0020 第二次看到的是「兩個塑膠袋」（一個飯糰 + 一瓶礦泉水的方式是她 E0020 願意的方式，因為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第二次送一個飯糰 + 一瓶礦泉水給他 E0020）。兩個塑膠袋的方式讓他 E0020 第一次知道——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第二次送東西給他的方式從「一個飯糰」變成「一個飯糰 + 一瓶礦泉水」。變成的方式是她 E0020 願意的方式——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多送一瓶礦泉水，因為他 E0020 第二次走進北投溫泉旅館可能會更渴。

他 E0020 從她 E0020 手裡接過兩個塑膠袋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一分第一次從她 E0019 手裡接過一個塑膠袋的方式——下午三點三十一分他 E0019 第一次接過塑膠袋的方式是他 E0019 用右手接（右手的手心碰到塑膠袋的塑膠）。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他 E0020 第二次接過兩個塑膠袋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用右手接（右手的手心同時碰到兩個塑膠袋的塑膠——一個塑膠袋的塑膠是飯糰塑膠袋的塑膠（白色半透明的），一個塑膠袋的塑膠是礦泉水塑膠袋的塑膠（也是白色半透明的，但瓶子的形狀讓塑膠袋有一個圓柱形的凸起））。兩個塑膠袋同時碰到手心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同時接兩個塑膠袋的方式。

他 E0020 接到兩個塑膠袋以後，他 E0020 說的話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二分第一次說的話——下午三點三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說的話是「謝謝」（兩個字，平聲，沒有語調起伏）。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他 E0020 第二次說的話是「謝謝你」（三個字，平聲，沒有語調起伏，但多了一個「你」字）。

「你」字的方式——下午三點三十二分「謝謝」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說的方式（是對一個陌生人說的方式、是對一個旅館櫃檯人員說的方式、是不帶「你」字的方式）；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謝謝你」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說的方式（是對一個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第二次見到的人說的方式、是對一個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記得她的臉的人說的方式、是帶「你」字的方式）。「你」字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說一個「你」字。

她 E0020 聽到「謝謝你」的方式不是她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二分聽到「謝謝」的方式——下午三點三十二分她 E0019 聽到「謝謝」的方式是她 E0019 點一下頭、轉身、走向走廊。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她 E0020 聽到「謝謝你」的方式是她 E0020 點一下頭、轉身、停 0.4 秒、轉回來、說「張淑芬」、轉身、走向走廊。

「張淑芬」三個字的方式——她 E0020 第一次主動告訴他 E0020 她的名字。她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二分沒有告訴他 E0019 她的名字（名牌上的「張淑芬」她 E0019 以為他 E0019 已經看到了）。她 E0020 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告訴他 E0020 她的名字的方式是她 E0020 願意的方式——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第二次走到他的門口、第二次告訴他她的名字（「張淑芬」）、第二次讓他 E0020 知道她的名字不是從名牌上看到的、是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用嘴巴說出來的。

她 E0020 走回走廊的方式是她 E0020 的背影在他 E0020 的門口停了 0.4 秒的方式。0.4 秒的方式是她 E0020 願意的方式——0.4 秒是她願意讓她自己停在門口的方式，讓他知道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第二次告訴他她的名字。0.4 秒過後她 E0020 繼續走向走廊。她的背影在走廊的壁燈下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看她的背影從「完整的身影」變成「走廊盡頭的一個小點」。

五、晚上八點三十三分 60 歲企業掌權者 C03 招牌 E0020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從「他第二次拿著飯糰」變成「他第二次吃飯糰」纏的第五塊是 C03 招牌「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吃飯糰」纏到 S02

晚上八點三十三分。

他 E0020 晚上八點三十三分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拿著一個飯糰和一瓶礦泉水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五分第一次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拿著一個飯糰的方式——下午三點三十五分他 E0019 第一次坐在榻榻米上的方式是兩個膝蓋跪在榻榻米上（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的跪坐方式）、屁股坐在兩個小腿上、右手拿著飯糰、左手放在膝蓋上。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三分他 E0020 第二次坐在榻榻米上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用跪坐的方式（和下午三點二十二分的方式一樣）、屁股坐在兩個小腿上、右手拿著飯糰、左手拿著礦泉水。

左手從「放在膝蓋上」變成「拿著礦泉水」的方式讓他 E0020 第一次知道——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把左手空出來的方式從「放在膝蓋上」變成「拿著礦泉水」。變成的方式是她 E0020 願意讓她自己第二次多送一瓶礦泉水給他 E0020 的方式。

他 E0020 第二次吃飯糰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五分第一次吃飯糰的方式——下午三點三十五分他 E0019 第一次吃飯糰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咬下第一口、第一次咀嚼（10 下）、第一次吞下（總共 9.6 秒）。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三分他 E0020 第二次吃飯糰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咬下第一口、第二次咀嚼（11 下）、第二次吞下（總共 10.4 秒）。

咀嚼 10 下變成 11 下的方式讓他 E0020 第一次知道——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第二次嚼多一下。多一下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嚼的方式——下午三點三十五分第一次嚼 10 下（10 下是他 E0019 願意的方式，因為 10 下是一個標準的飯糰咀嚼次數）；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三分第二次嚼 11 下（11 下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因為 11 下是多一下，多一下是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多嚼一下的方式）。

多嚼一下的方式讓飯糰的味道在他 E0020 嘴裡多停 0.8 秒（11 下 × 0.8 秒/下 - 10 下 × 0.8 秒/下 = 0.8 秒）。0.8 秒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第二次嚼的方式從「10 下的標準」變成「11 下的不標準」。不標準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嚼一個不標準的飯糰的方式。

吞下 9.6 秒變成 10.4 秒的方式讓飯糰在他 E0020 食道的時間從 0.8 秒變成 0.8 秒 + 0.8 秒 = 1.6 秒（多嚼一下讓吞下的速度變慢 0.8 秒）。1.6 秒的方式讓飯糰的味道在他 E0020 食道多停 0.8 秒。0.8 秒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讓飯糰在他食道多停 0.8 秒。

他 E0020 吃完飯糰的第一口以後，他 E0020 喝礦泉水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六分第一次喝礦泉水的方式（他 E0019 下午三點三十六分沒有喝礦泉水——他 E0019 第一次沒有送礦泉水）。今天晚上八點三十四分他 E0020 喝第一口礦泉水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一次喝礦泉水。喝的方式是他的右手把礦泉水瓶蓋打開（瓶蓋的塑膠旋轉 3.6 圈，「啵」一聲瓶蓋打開）、把瓶口對準嘴巴、把第一口水喝進去。第一口水的方式是礦泉水的涼（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大約 8 度）。8 度的涼從他 E0020 的食道走到胃的時間是 0.8 秒。0.8 秒讓他 E0020 第一次知道——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喝到 8 度的涼。喝到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第二次嚼完飯糰以後喝到 8 度的礦泉水的方式。

他 E0020 繼續吃飯糰的方式和他 E0019 第一次吃飯糰的方式一樣（一次嚼 11 下、吞 10.4 秒、一共吃 5 口）。五口的方式讓飯糰從「完整的狀態」變成「被吃完的狀態」。被吃完的時間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點他 E0019 第一次吃完飯糰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四十分（從下午三點三十五分第一口到下午三點四十分最後一口，一共 5 分鐘）；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七分他 E0020 第二次吃完飯糰的時間是晚上八點三十七分（從晚上八點三十三分第一口到晚上八點三十七分最後一口，一共 4 分鐘，比第一次的 5 分鐘少 1 分鐘——因為 11 下比 10 下快 0.8 秒 × 5 口 = 4 秒，加上 0.8 秒的礦泉水時間，一共少 4.8 秒，加上喝水的 30 秒，總共少 35 秒 ≈ 1 分鐘）。

吃完以後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分他 E0019 第一次吃完飯糰以後，他把塑膠包裝放在榻榻米上。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七分他 E0020 第二次吃完飯糰以後，他把塑膠包裝和礦泉水瓶放在榻榻米上（兩個東西並排）。兩個東西並排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第二次吃完以後、把兩個東西並排放在榻榻米上（塑膠包裝的形狀是扁的，礦泉水瓶的形狀是圓柱的，扁的 + 圓柱的並排方式是兩個不同的形狀並排）。

吃完飯糰以後，他 E0020 第二次看見窗戶外面的北投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第一次看見窗戶外面的北投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窗戶外面是北投公園、地熱谷、中央噴水池、觀音山在下午的樣子）。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七分他 E0020 第二次看見窗戶外面的北投的方式是窗戶外面是北投公園、地熱谷、中央噴水池、觀音山在晚上的樣子（和晚上八點十三分的方式一樣）。

他 E0020 第二次看見北投以後，他 E0020 心裡知道的方式是他 E0020 心裡知道「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看見北投」。心裡知道的方式是他 C03 招牌 E0020 權勢掌控者第二次走進北投溫泉旅館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第一次心裡知道的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一次看見北投」；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七分第二次心裡知道的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看見北投」。兩個知道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再心裡知道一次的方式。

他 E0020 心裡知道第二次的方式讓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閉上眼睛。閉上眼睛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閉上眼睛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聽見硫磺味在空氣中流動的聲音；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七分他 E0020 第二次閉上眼睛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聽見硫磺味在空氣中流動的聲音。

硫磺味在空氣中流動的聲音——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聽見的時候是「下午三點的硫磺味」（被下午三點的陽光曬過的硫磺味、被下午三點的日光燈烤過的硫磺味、是比較淡的方式）。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七分他 E0020 第二次聽見的時候是「晚上八點的硫磺味」（被晚上八點的路燈照過的硫磺味、被晚上八點的壁燈烤過的硫磺味、是比較濃的方式）。比較濃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聽到更濃的硫磺味的方式。

更濃的方式讓他 E0020 心裡知道「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聽到更濃的硫磺味」。心裡知道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再心裡知道一次更濃的方式。

他 E0020 第二次聽完硫磺味以後，他 E0020 第二次看見窗戶的方式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第一次看見窗戶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看見窗戶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張開眼睛、第一次看到窗戶玻璃。今天晚上八點三十八分他 E0020 第二次看見窗戶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張開眼睛、第二次看到窗戶玻璃。玻璃的方式讓他 E0020 第一次知道——玻璃是晚上八點的玻璃（玻璃上有他 E0020 的臉的倒影、有晚上八點的路燈的反射、有晚上八點的北投的反射）。反射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看到玻璃上的他自己的臉的方式。

他 E0020 玻璃上的臉的方式讓他 E0020 第一次知道——他 E0020 玻璃上的臉是「60 歲的臉」（皺紋、白髮、眼角下垂、是 C03 招牌的臉）。60 歲的臉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在玻璃上看到自己 60 歲的臉的方式。

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願意」是他 E0020 自己知道的。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願意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知道「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一次來北投溫泉旅館」。今天晚上八點三十八分他 E0020 第二次願意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知道「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來北投溫泉旅館」。

兩個「願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第一次「願意」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願意讓他自己知道的方式（是從「願意」變成「知道」的方式）；今天晚上八點三十八分第二次「願意」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願意讓他自己知道的方式（是從「願意」變成「再知道一次」的方式）。再知道一次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再知道一次「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的方式。

他 E0020 第二次願意讓他自己再知道一次的方式讓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再從榻榻米上站起來。站起來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站起來的方式是他 E0019 第一次從跪坐變成站著。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九分他 E0020 第二次站起來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從跪坐變成站著。

站著的方式讓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走到 203 號房的窗戶前面。走到窗戶前面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一次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走到窗戶前面（走到窗戶前面的方式是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站起來以後走到窗戶前面）。今天晚上八點三十九分他 E0020 第二次走到窗戶前面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二次站起來以後走到窗戶前面。

走到窗戶前面讓他 E0020 第二次看到晚上八點的北投。第二次看到的方式讓他 E0020 第一次知道——他 E0020 第二次走到窗戶前面的距離是 0.4 公尺（從榻榻米中央到窗戶前面的水平距離）。0.4 公尺的方式是他 E0020 願意的方式——他 E0020 願意讓他自己用第二次的方式走到窗戶前面 0.4 公尺的方式。

六、晚上八點四十一分 60 歲企業掌權者 C03 招牌 E0020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從「他第二次走到窗戶」變成「他第二次願意讓他自己離開 203 號房」纏的第六塊是 C03 招牌「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願意讓他自己離開 203 號房」纏到 S02

晚上八點四十一分。

他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一分站在窗戶前面的方式和 E0019 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站在窗戶前面的方式是一樣的——右手插在深灰色西裝外套口袋裡、左手放在窗框上、眼睛看著窗戶外面。但他 E0020 今天晚上站在窗戶前面的方式和 E0019 下午的時候有一點不同——窗戶外面從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的北投變成了晚上八點四十一分的北投。北投的改變不是風景的改變（風景是同一個北投公園、同一个地熱谷、同一个中央噴水池、同一个觀音山），是光線的改變（下午三點是陽光，晚上八點是路燈和壁燈）。光線的改變讓北投看起來是不一樣的——下午三點的北投是亮的、暖的、被陽光決定的；晚上八點的北投是暗的、涼的、被他自己決定的。被他自己決定的方式是他 E0020 今天晚上站在窗戶前面看北投的時候，是他自己選擇要看多久就看多久。

他自己選擇要看多久就看多久——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站在窗戶前面的時候，他的心裏有一個外部的時間（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等於他下午三點十五分走進來到現在的時間，是 27 分鐘，是一個外在的、被時鐘決定的、被工作決定的時間）。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一分他 E0020 站在窗戶前面的時候，他的心裏沒有一個外部的時間——他今天晚上沒有工作、沒有會議、沒有行程、沒有下午三點十五分要離開的壓力。今天晚上的時間是他自己的時間。他自己的時間是他 E0020 今天晚上站在窗戶前面的方式。

他 E0020 今天晚上站在窗戶前面想到的事情不是 E0019 下午三點四十二分想到的事情——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想到的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一次走進來」；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一分他 E0020 想到的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走進來，而且我願意讓我自己用第三次的方式離開」。第三次的方式是他 E0020 第一次想的事情。

第三次的方式——他今天晚上站在窗戶前面想到「第三次」的時候，他的心跳是 74 下/分（比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的 76 下/分慢 2 下/分）。慢 2 下/分是他 E0020 想到「第三次」的時候身體的反應。身體的反應是他 E0020 心裏情不自禁的。情不自禁的「第三次」是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沒有想到的事情。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想到的是「第一次」。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一分他想到的是「第二次，而且我願意讓我自己用第三次的方式離開」。

他站在窗戶前面想到「第三次」的時候，他的右手在口袋裏摸到了什麼。右手在口袋裏摸到的是一張名片。名片是張淑芬的名片。名片不是他今天晚上主動拿的——是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離開 203 號房的時候，張淑芬給他的。張淑芬遞給他的方式是雙手递（雙手递是尊敬的遞，是下屬對上司的遞，是晚輩對長輩的遞）。雙手递的尊敬的方式讓他知道——張淑芬下午三點四十二分遞給他的不只是名片，是她自己。

他自己知道這是她自己的方式是張淑芬下午三點四十二分遞給他的時候，張淑芬的眼睛看著他的眼睛。眼睛看著眼睛的時間是 0.8 秒。0.8 秒讓他 E0019 第一次知道——張淑芬下午三點四十二分遞給他的不只是名片，是她自己想讓她自己被他記得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收到名片的時候，他想的是「這是櫃檯人員會做的事情」（是職業的方式，是服務業的方式，不是她自己的方式）。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一分他站在窗戶前面的時候，他想的不是「這是櫃檯人員會做的事情」了——他今天晚上想的是「這是她自己」。她自己讓他自己知道的方式是張淑芬今天晚上八點二十八分敲門的時候，她願意多敲一下（三下不是兩下）。

他站在窗戶前面想到這一切的時候，他決定離開窗戶。離開窗戶的方式不是他 E0019 下午三點四十二分離開窗戶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離開窗戶的方式是他從窗戶前面走到門口，然後離開 203 號房。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一分他離開窗戶的方式是先走到床邊，在床邊站 0.8 秒，再走到門口。床邊站 0.8 秒是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沒有的動作。床邊站 0.8 秒是他 E0020 今天晚上第一次願意讓他自己在床邊站 0.8 秒的方式。

床邊站 0.8 秒讓他想到——這個床他和張淑芬都沒有碰過。床是下午三點十五分他走進來之前就鋪好的、是一百八十公分的雙人床、是白色床單的、是有兩個枕頭的。兩個枕頭的方式讓他知道——張淑芬下午三點十五分之前在這個房間裏待過。床邊站 0.8 秒讓他想到床單上可能有張淑芬的痕跡。痕跡是下午三點十五分他走進來之前的，不是今天的。今天晚上他沒有在這個床上做任何事情。床邊站 0.8 秒讓他想到——他今天晚上在這個房間裏做的事情是坐在榻榻米上吃飯糰、喝水、讀《台灣史》、站在窗戶前面看北投。這些事情都是他願意的事情。

他走到門口。他站在門口的方式是他 E0020 今天晚上要離開 203 號房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離開 203 號房的時候，他想的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一次走進來，現在我離開」。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一分他 E0020 站在門口，他想的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走進來，現在我要用第二次的方式離開」。第二次離開和第一次離開不同——第一次離開的時候，他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第二次離開的時候，他知道他會。

他打開門。他站在門口。他往走廊看。走廊的盡頭，壁燈的光從牆壁上反射過來。走廊的盡頭沒有張淑芬。張淑芬不在走廊的盡頭。張淑芬在櫃檯。櫃檯在大廳。大廳在走廊的另一端。他知道張淑芬在櫃檯——因為她今天晚上說了她的名字。她的名字讓他知道她在櫃檯。

他往走廊走。他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他聽見背後的門「喀」一聲關上。關上的是 203 號房的門。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第一次離開的時候，203 號房的門在他身後發出的聲音是「喀」一聲。今天晚上他第二次離開，203 號房的門在他身後發出的聲音也是「喀」一聲。同一個聲音。他站在走廊中間，聽著「喀」一聲過後的安靜。安靜的時間是 0.8 秒。0.8 秒的安靜讓他想到——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第一次聽見這個安靜的時候，他想的是「我要走了」；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一分他第二次聽見這個安靜的時候，他想的是「我要再來」。

「我要再來」是他 E0020 今天晚上站在走廊中間想到的事情。「我要再來」不是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想到的事情。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想到的是「我下次還會來嗎」。「下次還會來嗎」是不確定的。「我要再來」是確定的。「我要再來」是他今天晚上站在走廊中間確定的。不是張淑芬讓他確定的，是他自己讓他自己確定的。「我自己確定」是下午三點四十二分沒有的，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一分有的。

他繼續往走廊盡頭走。他走到大廳。他經過大廳的方式是他 E0020 今天晚上第二次經過大廳。他走到櫃檯前面。櫃檯前面和下午三點十五分他 E0019 第一次經過的時候一樣——一百四十公分的距離。他站在櫃檯前面。張淑芬在櫃檯後面。張淑芬在看她今天晚上同樣的 Word 檔。同一個 Word 檔。同樣的季度報告。她今天晚上仍然在工作。她今天晚上工作的方式讓他想到——他今天晚上在 203 號房的時候，她在大廳工作；他今天晚上離開 203 號房的時候，她還在大廳工作。她工作的方式讓他想到——這個旅館是她的工作。她在這個旅館工作的時間是每天下午三點到早上六點。每天下午三點到早上六點是十二個小時。十二個小時是她願意在這個旅館工作的方式。

他站在櫃檯前面。他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她。她抬起頭。她看到他。她看到他的方式是「第二次看到」——她不需要零點幾秒的辨識時間。她直接知道是他回來了。她從 Word 檔抬起頭，看著他，停了 0.4 秒。0.4 秒。然後她笑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離開的時候，她沒有笑。下午三點四十二分她只是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離開。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二分她笑了一下。笑的弧度是很小的——嘴角上揚了大約 0.4 公分。0.4 公分是下午三點四十二分沒有的。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二分有的。

他看到她笑了一下。他也笑了一下。

他的笑和她的笑是同一個弧度——都是 0.4 公分。都是嘴角上揚。兩個笑讓他知道——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的笑是他離開的時候，張淑芬沒有笑；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二分的笑是他要離開的時候，張淑芬笑了。

他往門口走。他走到門口。他推開玻璃門。玻璃門在他身後關上。關上的聲音是「嚓」。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推開玻璃門的時候，玻璃門發出的聲音是「嚓」；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二分他 E0020 推開玻璃門的時候，玻璃門發出的聲音也是「嚓」。同一個聲音。

他站在門口。他回頭看北投溫泉旅館。旅館的招牌在路燈下是暗的。旅館的玻璃門是關著的。旅館的門口沒有人。和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站在門口的時候一模一樣。但今天晚上他站在門口的時候，心跳是 74 下/分。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站在門口的時候，心跳是 76 下/分。74 比 76 慢 2 下。慢 2 下是他今天晚上站在門口知道「我要再來」的方式。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是他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離開北投溫泉旅館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離開的方式是他 E0019 不知道他會不會再來；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二分他 E0020 第二次離開的方式是他 E0020 知道他會再來。「再來」是他自己知道的。不是張淑芬說的。是他自己。

他走到他的車旁邊。他的車在路邊。路燈的光照在他的車上。他的車是黑色的轎車。轎車的車牌是台北市的。他打開車門。他坐進駕駛座。他關上車門。他發動引擎。

他發動引擎的方式是他 E0020 今天晚上離開的方式——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北投溫泉旅館。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北投溫泉旅館。

他自己知道。

收束：晚上八點四十二分 60 歲企業掌權者 C03 招牌 E0020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走進北投溫泉旅館 S02 = 軸延續場 C03×S02×E02 的收束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

他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離開北投溫泉旅館的方式是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下午三點四十二分他 E0019 第一次離開的時候，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一次離開；今天晚上八點四十二分他 E0020 第二次離開的時候，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是他 C03 招牌權勢掌控者的方式——不是被告訴的方式，不是被安排的方式，不是被別人要求的方式，是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是他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離開北投溫泉旅館的方式——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刷卡付費（分兩次刷、1980 元加 20 元）、第二次走向 203 號房、第二次閱讀《台灣史》到第十一頁（用迴紋針夾在第十一頁）、第二次吃老王豆漿店的飯糰（嚼 11 下不是 10 下）、第二次喝礦泉水（8 度的涼）、第二次聞到硫磺味（晚上八點的硫磺味比下午三點的更濃）、第二次聽見硫磺味在空氣中流動的聲音、第二次站在窗戶前面看北投（路燈下的北投不是陽光下的北投）、第二次從榻榻米上站起來、第二次走過大廳、第二次經過櫃檯、第二次看到張淑芬笑了一下（0.4 公分的弧度）。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是他 C03 招牌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離開北投溫泉旅館的方式——C01 招牌粗獷勞動者第二次離開的方式是「手裡多了一個塑膠袋」（E0014），C02 招牌文雅知識分子第二次離開的方式是「願意讓他自己用讀完的方式」（E0018），C03 招牌權勢掌控者第二次離開的方式是「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是他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站在北投溫泉旅館外面的方式——他自己知道他可以選擇不再來，他自己知道他可以選擇讓司機開車送他回家，他自己知道他可以選擇回公司繼續加班，但他選擇再來北投溫泉旅館。他自己知道他可以選擇一次刷清，他自己知道他可以選擇不拿名片，但他選擇分兩次刷、選擇拿張淑芬的名片。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是他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離開北投溫泉旅館的方式。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北投溫泉旅館。他自己知道。

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

他自己知道。

他自己。

E0021《沉｜硫磺的醒》(P01S02C03E03) 5 條鉤子

1.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 C03 招牌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第二次離開北投溫泉旅館、他站在門口心跳 74 下/分、他知道「我要再來」的方式 → E0021 C03 招牌第三次走進北投溫泉旅館的方式（時間可能是明天或下週、他仍然穿著深灰色西裝外套、他仍然分兩次刷卡或許第三次刷一個不同的數字、他仍然吃老王豆漿店的飯糰或許升級成炒青菜或便當、他仍然聞到硫磺味）

2.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張淑芬笑了一下、笑的弧度是 0.4 公分、她說了她的名字「張淑芬」三個字、他也笑了一下、兩個笑的弧度都是 0.4 公分 → E0021 C03 招牌第三次走進北投溫泉旅館的時候張淑芬會用什麼方式迎接他的方式？ 她會不會在櫃檯給他一個不同的稱呼？她會不會記得他 E0020 第二次的時候分兩次刷？她會不會在他第三次來的時候已經記得他的飯糰要嚼 11 下？

3.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他 E0020 把張淑芬的名片放在深灰色西裝外套左邊口袋裡、名片在他的口袋裡的位置是心臟那一邊、下午三點十五分他 E0019 把名片從口袋裡拿出來看了 0.4 秒 → E0021 C03 招牌第三次走進北投溫泉旅館之前他會不會打電話給張淑芬預訂房間的方式？ 他會不會用他的拇指按名片上的手機號碼？他會不會在電話裡說「我是昨天下午去過的先生」？

4.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他 E0020 第二次閱讀《台灣史》第十一頁「一八九五年五月，台灣民主國成立」、他用迴紋針夾在第十一頁、他讀到「台灣人第一次用自己的方式建立一個國家」 → E0021 C03 招牌第三次閱讀《台灣史》的方式會不會讀到第十二頁的方式？ 他會不會讀到「台灣民主國只存在了 150 天」？150 天會不會讓他想到他自己在這個旅館的 150 分鐘？

5. E0020 晚上八點四十二分他 E0020 第二次站在窗戶前面看北投、他想到「第三次」、他的心跳是 74 下/分、他知道「我要再來」的方式 → E0021 C03 招牌第三次站在窗戶前面看北投的時候，他會不會想到「第四次」的方式？ 他的心跳在第三次會不會比 74 下/分更慢？他會不會在第四次的時候已經不需要「他自己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這個句子了——因為「他自己知道」已經是他的默認狀態了？